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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8 大城小事盛夏的七月,离开了北京,横跨整个亚洲大陆,抵达传说中的巴黎。
此时的巴黎,当是她一年最美的季节。夏令时的调整下,整个城市仿佛永远不会落日,深夜十点的时候,太阳仍然挽着一抹紫红的面纱斜挂在卢浮宫巴洛克建筑大胆而逼真的浮雕上,不禁让我产生一种傍晚六七点钟在景山公园万春亭远眺紫禁城的感觉。比起中国人赏玩金石,欧洲人更愿意用石头的线条描绘他们心中的愿景。就好像国人的山水之于西人的素描,我们取石头之意而造势,他们取石头之体而塑形。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或高或矮或黑或白,穿着千奇百怪的衣装操着千差万别的语言;街边的饭馆间或的在眼前闪过,中餐馆、日本寿丝铺子、意大利餐厅,我的最爱则是法餐西红柿牡蛎和绿芥末大蜗牛;走累的时候,小憩在卢森堡公园,看见一个帅得像指环王里精灵王子的白人哥哥轻轻拂起一个黄皮肤女孩的刘海,她娇羞的面颊刹那映红了天边的云。
从巴黎市区到蒙帕纳斯,从拉德坊斯到D'Orleans,一个没有围墙的城市用她包容的胸襟告诉我她的宽度。我想一千多年前大唐的长安也应该是这种气象吧,初来乍到的王维早朝大明宫,深为满眼的繁华震撼,留下“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诗句让后人对那个自信的中华帝国唏嘘不已叹为观止。
巴黎的人是不会说英语的。记得我去阿联酋的Dubai公干,不存在任何交流的问题,所有有阿拉伯文的地方都有英文标注,即便是路边的装卸工都可以滔滔不绝的用英语给我讲半个小时他们的国家和中国的兄弟情谊是多么的深厚。到了巴黎,这个最宽广的城市,我竟突然感到吃力起来——大家不说Hello而说Bonjour,没了Thank you换成merci,当我买地铁票的时候,地铁售票员坚定的和我说了两个字:No English。世界很怪,在最民族主义的阿拉伯,英语畅通无阻;在最兼容并包的法国,英语却寸步难行。从这个意义上说法国人应是亚当夏娃最嫡系的后代了,因为在大家都对英语趋之若鹜的时候,只有法国人自始至终都在坚守着《圣经-创世纪》里上帝给妄人造巴别塔的惩罚。
巴黎人的热情并没有因为语言不通而变得疏远。在酒店里,法国妹妹总是质疑我为什么要把牛排烤成well -done,她很难理解well-done的牛肉还有什么吃头,于是不厌其烦的从rare到a bit再到medium,每烤熟一两层都让我尝一下,直到最后烤到well-done,她才满意的离去。在公司的餐厅法国的厨师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不喜欢在鳕鱼上加sauce,他会不停的给我解释不加sauce鳕鱼会有多么难吃直到我同意加,而我身后排队的法国同事们不但不着急,还跑过来给我做翻译生怕我听不懂厨师的法语。
离开法国的时候,飞机渐行渐远,我望着越来越模糊的Paris喃喃的说:Leaving me, loving you。
后记:
初中高中自己记日记,每一次春游都会接二连三的记上好几篇,又长又细,不愿放过每一个点滴。直到大学,南京、苏杭、扬州、镇江,江南重镇一一走过,却渐渐不再钟情于游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越是长大越是试图把每一种体验都理解为一种生活。平常眼中平常心,少了慷慨激昂嘻笑怒骂,多了不紧不慢娓娓道来。有一部电影恰如其分的描述了生活的质朴,背景音乐就是它的主题曲,它的中文名字是《大城小事》,英文标题则是“Leaving me, loving you”。 Comment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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